【高考40年】芳华南工—-记南工首届艺术体操队(陈苑苑 东南大学信息学院78级)
发布日期: 2018-06-27     访问次数: 197


南工首届艺术体操队合影

      大约40年前的黑白照片,虽然泛了黄,芳华岁月散着淡香,穿过时空扑面而来。

    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便有两届学生同时入校;77级在春季,78级在秋季。77级与78级区别在于:78级全国统一考试,故知识水平相对齐平;78级取消政治审查,故家庭成分也相对多元。高等教育回归到“文革”以前,引领着社会重新纳入传统与秩序。

  上世纪80年代有“开先”之风,艺术体操这一新兴的体育项目,以其独有的魅力率先在体育院校一领风骚。艺术体操揉进了芭蕾、现代舞、民族舞和杂技等元素,有音乐伴奏,极具表演性。之后在全国高等院校广为开展,深受大专院校师生的喜爱。

  南工体育教研组踏浪涌进,将艺术体操编入教学大纲,同时组建南京工学院第一个艺术体操队,领队教练为周子华老师(后左1)。

  周子华老师人高马大,是天生的体育料。听说她是南工77级体育师资班的。虽然我是78级学生,但她的年龄可能比我还小。看得出,她极爱体育,富有热情,教学认真,训练严谨。然而笑起来,却是一脸纯真。她同我们相处,非常友好,也非常亲切。

  工学院女生本来就不多,有舞蹈基础和表演天分的更少。各位体育老师努力发掘,将有基础,或者有条件的,推荐到艺术体操队来。40年后再看旧照,真是个个靓丽,人人出彩。

  最漂亮的当属邸薇薇(左前1),让我们所有女生都惊叹。她一站就是一幅画;一走就是一模特。她一眼看过来,令人顿时神魂颠倒,真是倾国倾城。家里当然宝贝得不得了。据说她做不出高等数学的习题时,她的妈妈就帮她做。可惜她只和我们呆了一个学期,第一次演出结束后,她就离开了艺术体操队。

  舞蹈基础最好的是李倩(后左3)。李倩八岁就学芭蕾,十五岁考入南工四系———当时全国最强的无线电工程系。毕业后回长沙,在电视台工作若干年后去美国读硕士,现定居美国。我前年偶尔得到她的讯息,一封email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越洋电话打过来,一讲三个钟头。好像中间的几十年从不存在,人生的沉浮悲喜,好似接着昨天的话题一般,滔滔不绝倒出来。这两天,我们又在电话上讲体操队的故事。她声音听上去和体操队时一模一样,真是不可思议。这会儿想想,在我心目中的小李倩,居然也已到知天命之年了。可我怎么都无法将50岁安在体操队时的李倩身上。

李倩在《敦煌彩塑》中的造型

  蒯振涛(前右2)无疑是最努力的一个。40年后,她对当时我教她们的把杆动作和中间组合,还能记得清清楚楚。她至今记得芭蕾里的两个要点,“开”和“长”。“开”指开胯,“长”指身体和四肢最大限度的延展。她也很得旋转的要领———留头,即眼睛看着一个点,并保持住直至看不到时,迅速转头。我前两天才同蒯振涛联系上,她竟然不知道我是78级的,比她们年长好几岁。蒯振涛是南京人,土木工程系的。毕业后,于1987年回校读研究生,现在仍旧做原专业——好幸运,最好地运用了学习资源。

  曹霞(前右1)是队里最单纯的一个。她是广东韶关人,家里是部队的。她是学动力的,是三系的班干部。曹霞为人诚恳,温存厚道,做事努力,很得周老师喜欢。艺术体操队里,我和曹霞的交往最多最长。但1985年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想象她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很好的工作。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但我常常思念她,并衷心地祝福她。

  艺术体操需要芭蕾的基本功,做形体塑造和舞蹈训练。高中毕业后,我考取部队文工团芭蕾演员,只因政审没通过而未能从事专业芭蕾。又因为我学的是纯粹的俄罗斯芭蕾,功底扎实,在那个年代,实属罕见。到今天,同法国和意大利芭蕾相比,俄罗斯芭蕾仍有她独特的风格和地位。因为我年岁最长,又有芭蕾功底,且顶了队长的头衔,周老师便将芭蕾训练交给了我。我一向好为人师,所以真的认真去教,不遗余力。

  除此之外,周老师还教我们艺术体操里的其他元素。我印象最深的,是桑巴舞,因为我怎么都学不到老师那么好。桑巴舞的风格特点是胯先出,侧身前行,同手同脚。我习惯芭蕾动作,又特别不具灵活性,怎么都做不好。周老师的耐心,令我惭愧。再就是西班牙舞的手型,我总也别不过来。芭蕾的肩膀到指尖是一条弧线,现在要将手关节突显出来,我就很不自然。

  我们的训练相当辛苦,那时是一周三次,一次两小时。训练之前要准备,之后要洗浴,加之来回步行到体育馆。所以,一次训练,一个下午就没有了。那时功课紧,一周三个下午用于训练,还是很心疼的。

  密集的训练,很快就有了成果。我们首场表演是为当年的校运动会开幕式准备的,是以《送你一支玫瑰花》为配乐的徒手操。运动会在文昌桥操场举行。随着的音乐声起,我们分两边上场,动作整齐、合拍,加之队形的不断变化,令全校师生刮目相看。当时的南工校报刊登了我们表演的报道和图片。

  我们动作准确、协调、有美感,但最抢眼的恐怕是我们的服装。须知,仅仅两三年前,全国人民还大都只穿黑蓝两色,报刊还要争议几寸的裤脚为“适宜”,学校则禁听邓丽君歌曲,而体操服竟将女子身体的线条尽显无遗。我不知道周老师是不是担当了骂名。

  记得当我们一队女孩子骑着自行车,去成贤街拍照时,迎面走来一位搞政治工作的男老师。我们呼啸前行,这位男老师竟驻足而立,怒目相向,然又饱含嫉妒。几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嫉恨什么?

  艺术体操队队员所得到的舞蹈训练,后来都大放异彩,人人成为各系的舞蹈骨干。在各系的文艺演出中,潘慧(后右2)在八系演《春江花月夜》,蒯振涛在五系演《大海啊,故乡!》均获好评。而李倩在四系演《独舞:敦煌彩塑》,不仅得到系里的文艺演出一等奖,并且拿了全院文艺演出的一等奖。

  能够想象,李倩在“僧多粥少”的南工是如何的引人注目。常常有男生骑着车从李倩身后超过去,再到前面打一个U转过来,为的是一睹她的芳容。小李倩比同届学生小三四岁,却有天然的抗干扰能力,对男生的热烈,漠然置之。直到19岁毕业,也不曾跟哪个男生“好”过。

  我一向以为,漂亮的女孩更要读好书,我们体操队的女孩子也真都是这样。我们艺术体操队队员个个面容姣好,身材又棒,且能歌善舞;但绝不轻浅,不浮艳,不趾高气昂,反倒是格外地努力学习,真正地要求自己德智体美均衡成长。

  看着40年以前的旧照上的我们———当年的南工首届艺术体操队,我可以骄傲地说:我们无愧于我们的青春芳华,无愧于我们的母校南工,无愧于我们的80年代。

(陈苑苑,原无线电工程系1978级校友,现为澳大利亚在册数学教师)

(转自《东南大学报》1371期第1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