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研行”专访|87级校友毛大庆:活出自我,不要人云亦云

2019-07-27

毛大庆 东南大学87级建筑系

优客工场创始人、董事长共享际创始人

    毛大庆学长是87级东南建筑系的毕业生。在近两个小时的采访中学长愉快地回顾了他在东南丰富多彩的校园时光以及曾经的工作、创业经历,同时为现在的年轻人和母校的发展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回忆曾经的大学学习经历,从开始怀揣着建筑理想来到南京工学院(88年复名东南大学),到为东大获得了第一个学生国际设计竞赛奖,毛大庆学长讲述了他在建筑学院读书时的诸多趣事。毕业之后,学长经过多年的打拼和学习,从施工方干起。在改革开放的四十年间,他经历了自己独立设计一栋建筑的完整过程,也看到了中国企业家的奋斗。创办优客工场来自于他对社会的思考,学长希望可以定义一种新的办公方式从而更好地服务社会发展。

    除了忙于事业之外,学长现在依然不减对于生活的热爱,今年他即将跑完自己的第100个马拉松。在问到对于年轻人的建议时,学长表示年轻人应该多多观察社会,多思考,多学习。同时要利用好24-30岁这个人生的黄金期,活出自己。学校的教育中也应该融入更多的教学实践,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和对于新鲜事物的敏感。

    在采访结束后,毛大庆学长带我们参观了由优客工场布置的共享办公空间,里面结合了办公、休闲、餐饮等多种空间,已经有很多公司入驻。学长说优客工场是一种探索,他依然保持着对于城市更新和生活方式的思考。本次采访分为校园时光工作阶段人生感悟人才培养四个部分。


    在这个时代一定要活出自我,这一点特别重要。不要人云亦云,不要迁就什么,也不要盲目的去追什么潮流,要找到自己喜欢什么,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坚定地往前走。这个时代特别容易浪费人生,因为你会看见张三用这种方式,李四用那个方式,最后只有自己找不到自己要什么东西。

    在二十三四岁的年龄,想清楚要什么。一定要利用这个时间,把该有的本事都掌握。2430岁,这个年龄稍纵即逝。要抓紧时间学习。我有一个基本的观点,而且还是我觉得我做的比较成功的一点就是:知道什么年龄要办什么事。该念书的时候一定把书念完,该积累能力就把能力积累好。如果人错过了一站,好多站都赶不上。

    我们正好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知识交替,技术交替,甚至于社会,包括政治思想、意识形态交替的时代,未来二三十年整个世界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这几年不论是中国还是美国和欧洲各国,种种局面都证明人类社会处在一个颠簸期,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想在未来能够走一条更好的人生之路的人,能够掌握自己前途的人,应该是特别热心和关注社会,喜欢去观察社会,了解社会的人。多思考,多学习,多去问为什么,多研究一些趋势。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变化的可能性特别大。所以如果能够清晰地知道自己内心要什么,有定力,坚持一些东西,坚持去做一件事情,我相信对你未来会有好处。

——87级校友 毛大庆

1 校园时光 

情定建筑,历史积淀与新思想的碰撞

    当年报志愿我是报的所有的建筑系,也报了清华建筑系但是那时候正好给我录到水利系去了,我觉得不行,我一定要上建筑,就顺位来到了东南建筑系。我与东南大学其实是有着特别的感情,因为我外公就是建筑师,也是南京毕业,参与过人民大会堂的设计,和当时那些建筑师老前辈们,包括杨廷宝先生等都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与东南大学建筑系,那时候叫南工建筑系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南京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文化历史名城,有很多历史人物,历史故事,而我小时候喜欢历史,所以到了南京在四牌楼,成贤街周围全部是历史文化,我们一到中大院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好像回到了半个多世纪一个世纪以前,所以你会很快就就坠入到文化的氛围里。

    我上学那个时候属于新旧交替的时候,当时建筑系聚集了我国当时最优秀的建筑学者,像鲍家声老师,潘谷西老师,齐康老师,钟训正老师,还有年轻的老师,像王建国,单踊等等。他们都是建筑系的精华所在,是非常棒的教授。从瑞士留学归来的顾大庆,丁沃沃,张雷等那时候新加入,他们颠覆了很多在传统建筑学教育的那些思想,原来我们都是按照苏联的这套建筑教育体系,他们回来带来了很多新的思想。使我们非常幸运地不仅接受了有着传统底蕴的教学,同时又接受了欧洲新型建筑设计理论体系。

建筑学者:鲍家声,潘谷西,齐康,钟训正,王建国(从左至右)

写生,熬夜,欢乐的大学时光

    那时候建筑系的上课方式和别的系都不一样。我们经常背着画板出去写生,别的系都觉得我们特别散漫,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其实晚上我们都在熬夜画图,但也是放着音乐画图,大家一起熬夜非常欢乐热闹。这边搭个小工作室,非常热闹,通宵达旦,最能熬夜的都是建筑系的,都是夜猫子,所以熬夜也是最欢乐的时光!

    我们还会每周都会出去写生,相互分享自己的速写。南京这个地方好就好在,那些石像路,明孝陵,鸡鸣寺很多都能提供建筑系学生学习的地方。可能在我们那个年代的学习方式是最接近国外的了。

    那时候还喜欢经常跑图书馆,以前里面有一本非常珍贵的国宝:《巴黎歌剧院》。那是一个绘本——巴黎歌剧院的施工图,还包括大的节点大样。全世界只有四本,有一本就在我们建筑学院。当时日本占领南京,国民中共中央政府西迁,搬到重庆,这本书也一起跟着去了,但战后又回到了南京。

    我们还爬过大礼堂的屋顶,里面有很多的麻袋,装的是民国时候的文件,有很多名人的签署,比如学校建一堵围墙,校长批示,大洋多少,学校食堂的白面要买多少斤,还有一些蒋介石批示的一些手书文件等。元旦晚上还爬过北极阁的天文台,非常有趣。那会儿干了很多这样奇怪的事情。毕业之后,我们大概五六个人去了西双版纳,在原始森林里走访少数民族,画他们的佛塔和竹楼,到缅甸采访民风民俗。

历经波折斩获国际竞赛获奖

    同学之间还特别喜欢研究建筑师的语言,那时候我们最喜欢看的杂志设计日本的《新建筑》。当时看到《新建筑》在举办建筑设计竞赛,我们就报了一个叫建筑与环境的国际设计竞赛。其实当时南工大比较保守,主要研究课程设计的内容,学生基本没有参加过竞赛,但是那个时候像西建和重建工的学生特别喜欢参加国际设计竞赛。

    我就和我们班几个设计比较好的同学占领中大院的地下室,折腾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在系里老师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非常认真地手工绘制了6大张图纸,都是自己手工渲染的。这个方案在今天看来依旧是非常超前,是一个以玄武湖为背景进行科学幻想的设计。我们在玄武湖上建了一组建筑,不仅利用了太阳能,也利用了水里的微生物,同时将水里的鱼等生物的废弃物也利用起来,当作可循环的能源。我们的建筑构想相当于建筑能够实现自循环零排放。那时是1990年,这样的概念是非常超前的。我们要突出的就是建筑能够与环境共生,建筑能够和环境中的能量进行交换,同时建筑能够促进能量循环,非常契合 “建筑与环境的竞赛主题。

    结果交图的前一天晚上,晚上8点,我们中的一个人仔细看了一下设计要求,发现只能提交一张图纸,我们吓坏了,再画一张是来不及了。最后当机立断,我们连夜剪裁图纸,各自分工把六张图浓缩一张图上,还是要做很多的手术,做完以后都已经天亮了,第二天跑到邮局寄到日本。

    两个多月以后,我们就收到了获奖的消息。那是东南大学第一次有学生竞赛获得国际学生大奖,评委主席是槙文彦,竞赛的7个评选委员都是日本的建筑大师,像六角鬼丈,小仓占领等等。我们当时大三,包括我一共有五个人参加了这一个国际设计竞赛,这也是东南大学第一次有学生获得国际竞赛大奖,喜报贴在了前工院的布告栏里,也是学校的一件大事。我们还得了奖金20万日元,在1990年的时候是天文数字,最后每个人大概两千块钱。

日本现代主义建筑大师 槙文彦

    后来我们几个人经常参加竞赛,得过各种各样的奖,学校的师兄师姐们也经常给我们在外面找一些活儿干。曾经有一个师兄找到我们几个人,说高邮的有个大粮库,相当于现在一个园区那么大,粮库的书记想要在墙上画一张粮库的大鸟瞰图。那时候没有先进的印刷术,也没有那么大画幅的照相技术,只能全靠人手绘。我们几个人和学校稀里糊涂地请了假,去了现场在那边墙上找消失点,画透视图壁画。

治学严谨

    在一个理工科的学校里,我可以说度过了非常浪漫,非常具有诗情画意的大学时代。我一直认为建筑学是一门文学,是一门艺术。那个时候的南京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夫子庙依然是传统的建筑,还有很多棚户,值得写生,画钢笔画。不管是在食堂打饭,到鸡鸣寺写生,还是到玄武湖走一圈,都十分令人怀念。我们那一届87建筑系的班大概有140人,现在95%的人都还有联系,感情很深。那个时候的老师经历过文革,大革命之后又走上了建筑教学的岗位。老师会专门揣着硫酸纸亲手帮我们改图,他们手上功夫特别厉害,特别漂亮。他们对于学生都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想要将所有的知识都传递给学生,这种治学态度让我觉得特别感人。


2 工作阶段

赶上最好的时代,从基层历练

    大学毕业之后我参与过设计、规划、室内设计、工程方面、还有园区设计,甚至上工地当过工人。当时工作是分配的,我被分配到施工队去,刷油漆、打石膏板、打硅胶我都会。后来也当过甲方,当过开发商。这些都和在学校培养的对于建筑的热爱是密不可分的,这些工作经历也给我培养了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至今我做事情都是在希望做一些美的东西,做一些改造城市、改造人们生活的事情,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大学的四年,大家都专心做学问,那时候外面也没什么生意可做,没有社会上的干扰但是大家都只是希望将设计做好。我们毕业的时候,正逢改革开放,邓小平南巡讲话,赶上特别好的时代。两个阶段都算是恰逢其时。

    那时外资设计事务所在国内很少,但是收入高,有人很向往。当时有个别同学去了深圳,一批人去了美国的宾大,一部分人去了各个省的设计院。几年之后,有人开始开设自己的事务所。我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北京住宅建设总公司,是一个施工设计单位。之后去了厦门的装饰公司,当时设计基本是与工程结合的。又和师兄一起在北京做了一个事务所,期间还参加了一个日本的设计竞赛。之后接受了中泰两国的青年交流计划,去泰国工作,在大集团做园区项目,学到了包括防洪排水,道路系统的交通组织规划。期间还申请到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奖学金,在新加坡工作学习了将近十年。之后又日渐转向做设计,回到了新加坡的上市公司,待了十五年,在广州、上海、北京、成都做了一些项目,之后加入了万科。

边工作边学习深造,爱折腾

    其中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一次经历是95年到99年在上海淮海路新天地边上的济南路8号,我自己独立设计了一个项目,从方案设计到建筑完成,一直在驻地做建筑,从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到工程招标现场的每一个节点,包括验收、隐藏工程,到装修,开业,整个完整的项目全部体验下来。这个项目为我后来从事房地产项目,城市大型建筑设计都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这五年期间,除了负责这个项目的全过程,还考了注册建筑师,上了博士。

    年轻人经常问我,说你怎么可能干了那么多的事儿?在我那个年代我有一种每一分钟都要努力去过的想法。那会儿经历真好,也没有谁逼着我,就觉得想不停的干事情。每一个阶段都要给自己一些成就。这个和工作不一定有什么关系,自己给自己要创造一些成就。包括写一点东西,留下一些心得,完成一个自己原来没有敢于完成的事情,都很好。看我就跑马拉松,在不同阶段有很多的东西可以挑战。折腾的心态特别重要。

不惑之年,离开舒适区,选择新的挑战

    我40岁做了一个决定,离开外资企业,给自己一点挑战,到一家中国的企业工作。因为我毕业之后就在北京,基本上一直在外企,或者外资的事务所,比如新加坡和泰国的公司,所以觉得好像没有在中国的企业工作过,有点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因此我从凯德到了万科。在万科的这六年,让我有很多进步,接触了很多大企业家,近距离了解到中国企业家的奋斗精神。柳传志、王石、刘永浩这一大批企业家都是我在万科那段期间结识的。中国企业家的奋斗精神,非常让人感动。我感受到中国的改革开放40年的成就,其实是一大批人花费了心血和代价,努力拼搏出来的。在企业阶段,有一大批值得尊敬的人,他们是改革开放40年的重要贡献者。我们国家从一个非常贫弱的状态,到今天经济良好发展,在国际上有话语权。这种地位的转变是在他们手里头完成的。我在万科这四年近距离地观察了中国的企业家和中国社会的状态、经济特征,深刻地体会到这个社会发展的不易,企业家尤其的不容易。

    另外一方面,我父母都从事国防科技,我父亲是两弹一星的主要的科学家,所以我对中国的科技发展也特别有感触。确实是靠高科技、国防科技军事科技的发展,我们才赢得跟这些大国博弈的话语权。所以科技的发展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迎来人口老龄化,再创业

    未来我们国家人口老龄化速度和个人的社会包袱问题可能会比任何一个国家都更加严峻。你们这一代人面对的社会老龄化带来的问题是直接的。其实我们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但是你们会面对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以后的社会。你们现在21岁,等你们到50岁的时候,还有29年。29年大概在2040年左右,那个时候中国基本上是个非常老龄化的社会,比日本还要严峻。你们面对的中国应该是一个很老的社会,社会包袱很重。如果在这之前,让社会有新的发展动力,也就是所谓的新动能,那到时候会很成功。所以之后这二十九年对于中国来说是至关重要。在这期间内,如果我们不能够变成一个效率型的、科技推动的社会,那就成问题了。日本如今虽然面临社会老化的问题,但是日本的基础科技能力比我们强很多。日本在老龄化社会来临以前的80年代,就进入到了科技社会。直到今年,日本的科技创新能力还是比我们国家强很多,它的制造流程、制造工艺,包括建筑、材料都比我们先进很多。日本的建筑漂亮、质量高,和装配化基础、工业化制造有很大关系,它早已摆脱了手工制造流程。

    中国现在是个挺关键的时候,也是一个挺艰难的时候。原先只是简单把经济增量做大,现在要转变成一个可持续的精细化运营、靠真实的内生性能量增长,是非常艰难的。这里边需要政府上上下下都有非常明确的决心,还得有真实的动力推动,相当不容易,而且时间还很紧迫,没有多长时间留给我们去反复。

    再回到我的经历。我在40岁的时候决定去万科,46岁的时候开始自己创业,走上了改造城市这条路,但仍然还是跟城市有关,跟建筑有关系,跟生活有关系。最早的时候我做园区,做开发,盖了很多房子。要算面积,恐怕经我手出去得上千万平方米。

我现在做联合办公,又叫共享办公,也是同样的道理。这几年创业优客工场实际上只是一个开始,我觉得对城市的改造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东西。下一步我们会更多地关注生活方式。

打磨场·共享际

空间经济逐渐被内容经济所取代

打造共享快乐的城市空间

    在现在大家越来越追求精神生活,以及除了物质消费之外的精神消费。所以对于建筑来说,更多研究的是内容。我们那会更多的研究的是建筑。新的年轻人更加的明确明白什么样的空间自己最喜欢,包括喜茶、奈雪这些都是可能年轻人最喜欢的。这些都是这些年出来的新东西,我想在这个背景下,其实城市在逐渐走向内容经济和社群经济,而不仅仅是建筑和空间。空间经济应该说慢慢会被内容经济所取代。

    每个企业都有使命,都有愿景,还有价值观,我们其实这是一家年轻的公司,而且是服务年轻人的。所以我们当时给这个公司定的使命,其实就希望给每一天的工作带来快乐,所以我们的使命就是带给你每一个快乐的工作日,就是我们的使命。听着很简单,但是其实跟写字楼就很不一样。

    写字楼是不管你快乐不快乐,到办公室是不管你快乐不快乐,而我们是做企业服务,这是一个带来快乐的工作。我们的愿景是我们希望让我们自己成为城市美好生活的代表性品牌。城市美好生活有什么代表性品牌。今天你们一想到喜欢的城市美好生活,你会想到喜茶是吧?其实这些都是我们的使命跟愿景,我们希望服务100万家中国中小型企业,这是我们的愿景。所以在价值观的这个上面,我们希望我们是一家以共享为精神的公司。在里面企业之间都能共享,人和人之间都能共享,所以共享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的价值观创新。


打磨场·共享际

    相互成就,这些都是我们的价值观。如果再往企业经营上讲,我觉得我们可能更多的还是喜欢去营造城市有意思的物理空间,带给大家更有意思的精神生活。

    我最近在学习增田宗昭的工作思路,从一个单一空间逐渐转向复合型,逐渐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你们这一代人在这一点上应该比我有发言权,你们可能会更明白什么样的空间是你们最喜欢的。我们现在也逐渐在做这方面的努力。让使用空间的人成为空间的主人,这是最关键的。

    谈到互联网思维,我觉得对我们来说应该一种开放的学习态度,现在社会生活的生产组织方式都在发生变化,要更加理解今天的年轻人,他们的社交方式是怎样的。其实你们比我们更有互联网思维。因为你们成长在互联网里,而我们还在学习的过程中。


3 人生感悟

观察社会,了解社会,融合社会科学

    我特别希望年轻人喜欢观察社会,这会提高一个人的判断力,培养对未来的感知,在当今时代这一点尤为重要。

    因为我看了太多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一些小的生活情调和生活。但是其实比较忽略社会的发展,这个会影响你的判断,缺乏对未来的一些感知。因为这个时代的未来是一个特别的不确定的一个时代,不像我们那时候,我那时候你判断不判断没什么重要性。因为工作也不用你找,社会也是稳定的。基本上你未来怎么样你都可以判断得出来。而今天是不可以的,今天几乎没有人知道20年以后会什么样?

    因为我们正好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知识交替,技术交替,甚至于社会,包括政治思想、意识形态交替的时代,未来二三十年整个世界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这几年不论是中国还是美国和欧洲各国,种种局面都证明人类社会处在一个颠簸期,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想在未来能够走一条更好的人生之路的人,能够掌握自己前途的人,应该是特别热心和关注社会,喜欢去观察社会,了解社会的人。多思考,多学习,多去问为什么,多研究一些趋势。

    在学建筑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研究人。当时念书时接着读了博士,因为当时的我,也就是在你们这个年龄最大的优点就是精力充沛,记忆力好。我觉得在一个年龄,得把能做好的事都做好。至于说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把事情能先做就做,总是有用的。读博时选研究方向,没有选建筑学,也没有做规划,城市规划理论我觉得都太窄,所以当时选了一个关于人居的问题,让我以更大的视野去看看社会。最后选择城市人居生活的质量评价标准。早先做评价体系的经历对我影响很大,做评价体系和做一个建筑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你要研究它的发展规律和趋势。这里边有没有规划?肯定有。有没有指标?很多很多,比如人均建筑面积,包括交通问题、污染问题、食品安全问题,很多指标。这些跟建筑学就不太一样,但跟城市有关系。其实建筑在国外,是社会科学。中国把它弄成理工科,我一直认为这是不太对的,它跟文史哲包括整个宏观经济其实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们在学建筑学城市规划之后,了解一些社会科学是很重要的。离开社会科学,谈城市,谈建筑没有任何立足点。

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坚定地往前走

    我读博士的时候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活出自我。在这个时代这一点特别重要。不要人云亦云,不要迁就什么,也不要盲目的去追什么潮流,要找到自己喜欢什么,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坚定地往前走。这个时代特别容易浪费人生,因为你会看见张三用这种方式,李四用那个方式,最后只有自己找不到自己要什么东西。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变化的可能性特别大。所以如果能够清晰地知道自己内心要什么,有定力,坚持一些东西,坚持去做一件事情,我相信对你未来会有好处。当然最后一个就是在二十三四岁的年龄,想清楚要什么。一定要利用这个时间,把该有的本事都掌握。2430岁,这个年龄稍纵即逝。时间过得太快,特别紧迫,所以要抓紧时间学习。现在人的迭代速度太快,24岁跟18岁,我觉得足够构成一代人。我有一个基本的观点,而且还是我觉得我做的比较成功的一点就是:知道什么年龄要办什么事。该念书的时候一定把书念完,该积累能力就把能力积累好。如果人错过了一站,好多站都赶不上。

    比如说我们问一个特别具体的一个问题,比如说现在我们东大的同学,他们就业方向,一部分是去设计院,然后还有一部分也会小部分进这种房地产行业。现在有说面临一个这种房地产企业在转型,年轻人是不是应该更加审慎。去加入房地产本身没什么不对,尤其是做设计的人去房地产公司做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不要把自己限定在某一个具体的工作中,其实更多的是观察社会和学习知识。我觉得你抱着这个角度去,我觉得就还好。因为你总要有一个积累经验的过程,但是记住你去那儿干什么?如果说我是去谋生去的,那么这个有点没意思。

    我去可能要去带着一些问题。去学一些知识和常识,我觉得这就很有意义!因为你必须到实践里去学习。现在的大学的教育说老实话,我认为最多就是打个基础,离这个社会还有很远的距离,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去实践中学习。学习的状态和求生状态不太一样,如果你抱着学习态度,你会利用所有的机会在这里边企业里边去学习,学习的不仅仅是你的岗位上的事,还有学习可能公司里的各种方面。

    我是一个比较会利用碎片时间的人。我那会念书的时候没有微信,节约了我很多时间。现在学习太麻烦了,一会是微信,一会儿又看什么东西,占走了很多的精力。我们那会儿就容易集中精力去做一些事情。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课题。论文也写了快三年。博士论文没那么好写的,我重写了三遍,确实是不容易。但是这些东西后来都有用。如果你有一些非常明确的事去做,就会摒弃一些碎片事情的干扰。

    我做完博士之后,回来北京工作的时候,我就去北大做了博士后。在读博士后时,我就选了区域经济。方向完全跟建筑越来越远,变成了区域经济学。所以要给自己一些更广泛的事业。工作可以在很窄的一个线条里工作,但学习应该放在一个更宽泛的视野下去学习,这是很关键的事情。


4 人才培养

拓宽视野,开放教育

    现在的建筑学教育应该是一个更广义的概念。这个城市从大规模建设逐渐在走向城市更新。这个时候建筑设计的教育,可能除了原来的基础教育和建筑学教育之外,还要让大家更敏锐地去接受一些新生事物。我倒是觉得应该需要多一些在城市各方面探索的人回到学校去,跟同学多做一些交流,大家眼界可能会更加开阔。了解更多的新生事物,这点特别重要。这样到社会上可能就会领先于别人,可能看见的东西、思考的角度会更宽广,我想这是一个方式。

    另外进行更多的社会实践,包括参观一些新的社会实践。我觉得开放教育这一点特别重要。原来那会儿我们没有这么快的时代变化,现在我觉得对新生事物的理解和掌握很关键。具体比如说在现在国家倡导的创新创业方面,虽然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过多去跟学校里的学生讲马上去创业。但我觉得创新的思路确实需要不断地开拓。

    现在还有一种叫空间设计的学问在美国都已经出现了,它远远不是建筑设计,也不是室内设计,更不是装饰设计。分工越来越小,越来越细。空间设计是关于如何高效的利用空间的,另外结合了很多心理学的概念,更加贴近人文。我觉得建筑学的交叉学科的发展特别重要。具体一点的话,我都认为应该多引入一些心理人文的教育。

    现在人们买东西消费,包括你们去一些爱去的网红场所,其实追随的东西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物质,更多的是寻求一种共鸣,这些东西其实都会渗透到建筑教育和城市设计中去。如果再用原来的建筑学教育去教育学生,可能就根本不行。美国都已经扩大到心理学角度上去了。

    我觉得建筑学的交叉学科的发展特别重要。具体一点,我认为建筑学校应该多引入一些心理人文的教育, 给学生加一些社科类的课程。

毛大庆学长与《筑研》采访成员与在优客工场合影

从左至右:李烁、孙正、毛大庆、黄予、李宜燔


优客工场代表项目

打磨场·共享际

    【共享际】在北京前门东区的城市更新的历史建筑群落再利用的Coliving实践项目:打磨场共享际荣获意大利A' Award 金奖。

    开业一年半,已经成为前门东区的改造示范项目,民宿+共享办公+网红咖啡,100%满租,两栋百年建筑焕发新生。居住打磨场,已经成为浸泡在北京胡同市井生活的最好体验。

    【共享际】由毛大庆、贾晓萌、潘振华等人于201512月发起。是毛大庆继优客工场后第二个创业项目,专门研究城市更新中新生活方式和活力消费社群组成形态,由红杉资本、真格基金、歌斐资产、创合汇资本、君紫资本、华盖资本、信中利、北极光等一线创投共同发起。目前已开业八个项目,另外四个建筑中。均为整栋建筑长期经营资产管理,其中三个为自有产权物业。

    本项目为前门打磨场历史文化区保护改造的重点院落,前期由著名建筑师张永和进行2院落改造规划,后由青年建筑师申江海等创办的大观设计总体执行在北京前门【打磨场共享际】的总体实施设计,共享际团队联合设计。

    A' Award 设计大奖赛是全球领先的国际年度设计比赛。是一项被国际平面设计协会联合会ICOGRADA、欧洲设计协会 BEDA所认可的国际赛事。同时,它也是ICSID(国际工业设计协会), ICOGRADA (国际平面设计协会)& ADI(意大利工业设计协会) 的成员组织。

(转自《筑研杂志》公众号2019-7-27)